2026-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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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发布的视频显示,一名操作员使用三架小型无人机同时打击三个目标。 美国战争部首席技术官/X
interestingengineering报道,战争的操作界面正在被简化到令人不安的程度。一名操作员在屏幕上点击三个目标,然后放开双手,三架装载实弹的无人机自主规划路径、协调攻击、同时命中目标。整个过程不需要摇杆控制,不需要实时指挥,甚至不需要持续的通信连接。
这不是科幻电影,而是五角大楼蜂群锻造计划刚刚完成的实弹测试。1月底公布的视频显示,美国战争部首次实现了由单个操作员控制的多目标致命打击,标志着无人机战争从人操控机器跨入了人监督机器自主作战的新阶段。这场演示的技术提供方Auterion公司CEO洛伦茨·迈尔直言,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客户愿意让携带实弹的无人机群在非人类直接控制下行动。
Nemyx集群软件是这场演示的核心大脑,但它的工作方式颠覆了传统的集中指挥模式。系统中确实有一个中央任务规划器负责分配目标和优先级,但一旦无人机升空,这个司令部就转为监控角色,真正的决策权下放到每一架无人机上。
每架无人机都在本地运行相同的集群引擎,它们彼此之间持续交换位置、健康状况和目标分配信息。这种分布式架构的妙处在于,没有单点失效的风险。如果一架无人机丢失或被击落,其他无人机会立即重新分配任务,确保目标仍能被覆盖。更关键的是,系统被设计为能够抵御电子攻击。
迈尔强调了一个让军方极为看重的特性:即使所有通讯中断,每架无人机也会尽最大努力击中目标。这意味着即便敌方实施强电磁干扰,切断了蜂群内部的数据链,每架无人机仍能依靠最后接收到的信息和机载算法独立完成任务。这种断网可战的能力,正是传统遥控武器的致命弱点。
Auterion的技术栈由两部分组成:Skynode机载计算模块和Nemyx集群引擎。前者提供硬件算力,后者是让无人机学会团队合作的软件大脑。与需要全程操纵杆控制的传统无人机不同,Nemyx让操作员从繁琐的飞行控制中解放出来,只需专注于战术决策,比如选择目标和设定优先级。
更值得注意的是,Auterion在2025年12月还进行了另一项突破性演示,证明来自不同制造商的无人机可以在Nemyx引擎协调下协同作战。这种跨平台互操作性打破了以往各自为战的局面,为构建大规模异质化蜂群奠定了基础。
蜂群战术的真正威力不在于技术本身的炫酷,而在于它对战争经济学的根本性改写。一架小型攻击无人机的成本可能只有几千到几万美元,而它攻击的目标,比如雷达站、防空系统或指挥车辆,价值往往是其数百倍甚至数千倍。当数十架乃至上百架这样的无人机以饱和攻击方式涌来,传统防空系统将面临打不过来和打不起的双重困境。
俄乌冲突已经生动展示了这种不对称优势。廉价的FPV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大量摧毁了昂贵的主战坦克和装甲车辆,迫使双方重新思考装备配置和战术运用。而美军的蜂群测试将这一逻辑推向了更高层次,通过自主协同让攻击更加精准高效,同时进一步降低了对操作员数量和技能的要求。
中国军事专家指出,一控多自主协同是无人机蜂群作战核心价值的关键。这种模式能够让无人机在短时间内海量集结、配合分工,形成规模化攻击集群,从而构建起强大的战场优势。未来蜂群不会孤立存在,它与有人战机、地面部队、舰艇的深度协同,乃至空地海跨域集群作战,才是终极图景。
五角大楼显然深知这一点。美国国防部近年大力推进无人机优势计划,要求按照未来战争实际作战方式全面加强小型无人机部队的体系化建设。蜂群锻造计划正是其中的核心项目之一,旨在结合精英作战人员的战术经验,快速迭代技术,形成可规模部署的作战能力。
然而,技术突破的光环下是日益严峻的伦理争议。联合国和多个国际组织早已对致命自主武器系统发出警告,认为将生死决策权交给机器引发了根本性的道德、法律和政治问题。对蜂群系统而言,这一担忧尤为突出,因为对数十架自主协调的无人机保持有意义的人类控制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
虽然Auterion和五角大楼强调操作员仍在回路中,最终的目标选择由人类做出,但批评者指出,一旦无人机升空并开始自主协同,人类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每个具体攻击动作的控制。如果系统误判目标,如果算法出现偏差,如果平民意外进入攻击区域,在高速自主决策的情况下,人类干预的窗口可能只有几秒甚至更短。
学术界的研究显示,自主武器缺乏伦理合法性的核心原因在于无法解决的问责缺陷,以及它们倾向于放大人道主义灾难的风险。当一架无人机做出错误决策导致平民伤亡时,责任应该由谁承担?是设计算法的工程师,部署系统的指挥官,还是批准使用的决策者?这些问题至今没有清晰的法律答案。
更深层的担忧在于军备竞赛的加速。当一方展示出有效的蜂群能力,其他国家必然跟进研发,技术门槛的降低可能让这类武器扩散到非国家行动者手中。恐怖组织或犯罪团伙一旦掌握蜂群技术,后果将不堪设想。国际社会在自主武器监管方面的滞后,正在为未来埋下隐患。
五角大楼的蜂群测试不是孤立事件,而是全球军事技术革命的一个缩影。从AI加速战略到忠诚僚机概念,从多域作战到人机协同,各主要军事强国都在重塑未来战争的样态。Nemyx这样的技术让操作员从飞行员变成指挥官,一个人监督几十架甚至上百架无人机成为可能。
但技术能做到的,不等于应该去做。当战争的启动成本降低到点击屏幕的程度,当杀戮的心理负担被算法和距离隔离,人类是否还能保持对暴力的必要约束?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文明的拷问。
迈尔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但这份信任的背后,是对软件不会出错、算法不会失控、系统不会被滥用的美好假设。历史一再证明,每一次武器革命都伴随着滥用的悲剧。在蜂群无人机大规模部署之前,国际社会亟需建立有效的监管框架,确保这些技术服务于防御而非侵略,保护平民而非威胁平民。
技术进化的速度已经远超规则制定的步伐。当三架无人机可以共用一个大脑同时打击三个目标时,人类是否准备好了面对一个成百上千架无人机共同作战的未来?这场五角大楼主导的测试,不仅展示了技术的可能性,也提出了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在自主武器时代,我们如何确保战争仍受道德和法律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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